星期三, 6月 07, 2017

從夢裡伊甸 來到我帎邊

幾年前的冬天,我曾經在山手線上和一個女孩玩過一個緣份遊戲,只要我們在山手線相遇的話,我們就談一天戀愛。於是在東京的幾天裡,我一直在山手線上等,直到她的出現。但當她出現時,卻狠狠地轉身上了另一輛列車離我而去。

而幾年後的今天,就好像發生了奇蹟似的,這個女孩現在正睡在我的帎邊。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怎樣發生的,對的人、錯的時間,錯的人、對的時間,錯的人、錯的時間,總之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們會一起去玩,一起去旅行,但我們沒有發展成正式的男女朋友,我甚至沒有和她提出過要交往的要求,認真說,我很害怕,我害怕有些說話一旦說出口,我就沒有權利再留在這個位置了。

我倚在床邊,看著這個女孩的睡相,很甜美的一張臉孔,緩慢而溫暖的呼吸讓人感覺平靜。我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眉心,想起了她平時愛皺眉頭的樣子。

她好像只要一看著我,就會開始皺眉頭,然後我就開始想辦法令她開心起來,有時會成功,有時不會,但最後她總是再次皺起眉頭。我知道她要找的人不是我,所以才會有這樣自然的反應,我就是那個「錯的人」。

我和她現在就只相隔幾寸的距離,這距離好像很近,但也很遠。這次我們玩的不再是一個緣份遊戲,有些故事,我就是沒勇氣看到結局。因為我知道,結局往往不如想像中美好。

不知道是我弄醒了她,還是她已經睡夠了,她慢慢地張開眼睛。我忍不住再一次緊緊的凝視住這雙攝人靈魂的眼睛,我明白,這樣在床邊凝視她眼睛的機會可能在我這一生中都不會再有下次了。至少,我不知道她想不想再有下次,因為我從來不知道這個女孩在想甚麼,從來不知道她的行動原因為何,或許這也正正是她吸引我的地方。

「早晨。」我摸了摸她那散落在帎頭旁邊的頭髮,對她說。

「早晨。」她揉了揉眼睛,答我。

這一刻,我心中有著很多話想要對她說,但平時常常滔滔不絕的我,到了這一刻,又好像甚麼都說不出口了。她看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決定再合上眼睛多睡一會。

「喂!」我再一次輕輕的叫了她。

「點啦?」她慢慢張開眼睛,說。

「我頭先呢,好掛住你。」這是我在內心經過無數次整理後,得出來我最可以說的一句話。任何多於這句說話的話語都會惹她討厭,任何少於這句說話的話語都不能表達我心中的感受。

「哦。」而這也應該是她在心內經過無限次籂選後,所得出來最適合的一句回應。

這就是我們現時的關係,我很珍惜這關係,但是我無法向任何人解釋明白,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係。雖然我不知道她對這關係是怎樣想的。

就好像兩個人,飄浮在黑暗無邊的宇宙內,一邊數著星星,一邊在對方的耳邊吹氣,但是我們就是不能觸踫對方的身體。這是一種非常虛無飄渺的感覺。我們開始習慣對方的存在,開始習慣兩個人中間這樣的關係,然後誰也不打算去打破這中間的平衡。如果我拉住她的手,我們就會相撞而受傷;如果她輕輕的推開我,我們就會各自消失在宇宙的兩邊。

「我地搵一日上對流層頂睇星星啦,好唔好?」我像往常一樣拋出天馬行空的假設,也不管她明不明白。

「對流層係咩黎?」她撐著床邊,用輕柔的動作坐了起來。

「你當係太空啦,總之就係去一個無光害、無地球人嘅地方。銀河啦、星座啦、行星啦、佢地會係果度等我地去睇佢。」我懶得解釋,反正解釋她也未必記得。

「咁梗係去!」她答。

這種約定沒有時限,也很易被淡忘,但卻不會做成傷害。我也在床邊坐了起來,從後緊緊地抱住她,我感覺如果我一放手,她就會離我而去。

我們的結局會怎樣我不知道,但有這一刻,或許已經值了。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