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6月 04, 2017

就置身東京談一天戀愛

自從上次我跟他說別要再找我之後,已經五十一天了。我很清楚知道他有多喜歡我,同時地,我也很清楚知道,我要找的人不是他。

追我的人,我不想讓他追,我想找的人,卻還沒有出現;這世界就是如此的運作著。

這五十一天裡,他還是不斷地找我,在WhatsApp裡說些無聊的玩笑,猜度我喜歡的東西然後拍照傳過來。即使我完全沒有回應他,但他還是沒有停止。

我知道我不理會他他應該心裡會不好過,我也知道這是在持續地傷害著他。但如果一個人一直受到傷害,他應該會學懂停止吧?如果你玩爉燭時被燒傷,那應該要學懂不再玩火吧。

時間過了五十一天,他還是沒有停止。

「不如我地玩個緣份遊戲丫 >_<」這是他剛剛傳過來的WhatsApp訊息。

其實,我們就是因為沒有緣份才沒有走在一起,還玩甚麼緣份遊戲?雖然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我不可以回覆他,很簡單地,我不可以回覆他,直至他明白我們只能做普通朋友為止。

「上次你咪話去東京嘅?」他沒有理會我有沒有回覆,繼續說他想說的話。

我的確會去東京散散心,瘋狂購物一番,而且後天就要出發了。我有跟他說過這個日子嗎?我忘了,也懶得去查WhatsApp的紀錄。

隨便吧,反正他不會做出甚麼跟蹤狂的行為的,因為我說過我討厭跟蹤狂,只要我討厭的事,他一定不會做。

或者,如果我狠心地說我討厭他,他就會在我生命中消失;但我並不討厭他,他有他的優點,被他喜歡也不是一件難受的事,只是我要找的人不是他罷了。

「我聽日出發去東京,去六日,我有好多地方想去。但係呢幾日,除左山手線,我咩野其他交通工具都唔會坐。」

WhatsApp上他的名字旁邊還是寫著 Writing...

「如果我地可以係山手線上面相遇嘅話,你可唔可以做我一日嘅女朋友?一日就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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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在日本的第三天,這幾天他都沒有再傳WhatsApp訊息給我,看著那個沒有再時時彈出來的Notification,心情好像輕鬆了一點。

今天就去銀座吧,從新宿的酒店出發,可以乘東京METRO,也可以乘山手線。

還是坐山手線吧,畢竟不用轉車,絕對不是為了看看能不能遇上他。

山手線還是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人們懷著不同的目的在這裡出現,然後從這裡消失。

村上春樹小說中的一位主角曾經每天都坐在新宿西口長椅上,觀察來往的人們。看著他們出現,消失,感受他們的故事,感受社會的形態。

我沒看過村上春樹的小說,嚴格來說,沒完整地看過;但他是一個道道地地的村上迷,經常都把小說的情節和對白掛在口邊。

他曾經對我說過:「要唔要聽我講一個故仔?呢個故仔,由『好耐好耐之前』開始,到『你唔覺得呢個故事好悲傷咩?』結束。」

因為他這一句,我捧起了村上春樹的小說來看,但我沒法看完,沒法提起興趣讀下去,沒法感受到他在那小說中感受到的感動。

我一邊想,一邊走上了第15號月台,隨便地排在其中一條隊伍的最後。幾分鐘後,列車到站了,人們魚貫的進入列車中;輪到我進入車箱時,空間已所餘無幾了,我只能在貼近車門的位置站著。

突然,一個男人從快要關閉的車門衝進來,快速地站進了車門的另一邊。

不會錯,是他。

我不想和他相認,在狹窄的空間內,我把頭別了過去。列車一站又一站的往前進,有的人離開車箱,有的人進入車箱。老實說,我不知道我應該做甚麼。

或許,做他一天的女朋友,完了他的心願,我們反而可以成為朋友?

又或許,我應該繼續裝作看不見他,甚至故意讓他知道我裝作看不見他,好讓他完全死心?

想著想著的,列車到了上野站,他轉身準備下車了。我應該追出去嗎?

「我仲估你會繼續份睇我唔到!」他的聲音有點哽咽,眼睛也有一點點紅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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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到可以說甚麼,只在口中啐了一聲。老實說,我不明白為甚麼我會在上野跟他下了車。

「周圍行下?你想去邊?本來諗住見唔到你嘅話,我就會去東京當代美術館嘅。」他說。

「下?」美術館?好像會很沉悶。

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在做甚麼,為甚麼我會下車呢?

「行啦。」他說罷,伸手來捉住了我的手。

我反射動作般甩開了他的手。

「你知道,你唔係我想要嘅野。」我還是說了出口,我知道這應該又一次傷害了他。

「我知,我知道得可能比你更加清楚。」他答。

「咁你又為乜要咁做呢?唔攰咩?」我問。

「攰呀!好攰添!但無論如何,我都唔會做你嘅普通朋友。」他說。

我無法理解,無法明白,無法體諒他這個人,下一班列車來到,我上了車,沒有再回頭看他。我不想當他的女朋友,真的,一天也不行。

為甚麼喜歡我的人,我就是無法喜歡呢?接下來的路,該往哪邊走呢?

「右邊啦!」他會說:「每次都係右邊啦。呢個係一定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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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我跟他說別要再找我之後,已經五十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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