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9月 01, 2017

「因為有你,宇宙先會存在。」

我嬲左佢。

佢話順路車個女同事返屋企,我知道佢地無野,我知道佢好愛我,但我都係嬲左佢。我嬲佢唔係因為佢車個女同事返屋企,唔係因為佢個女同事坐左我個位,唔係因為佢女同事郁到我D野。

我嬲佢,係因為佢唔記得佢話過個位係留返比我坐嘅。其他人,只可以坐後座。

但係佢就係諗唔通,佢以為係我亂發脾氣,佢以為係我佔有慾強。

講真,唔係我話叫佢留個位比我嫁喎,係佢自己話要留比我嘅,然後講完又唔記得,咁即係點?

總之,我嬲左佢。我無聽佢電話,佢係WhatsApp不停咁道歉,我無覆佢,而且佢道歉嘅重點錯晒,點解佢就係唔知我點解嬲呢?點解咁簡單嘅野佢就係唔明呢?

其實事件發生到而家已經十二日啦,佢不停咁搵我,不停咁道歉,但係就永遠都唔明其實我嬲佢D乜,咁樣只係會令到我更加嬲佢。

然後到左今日,佢黎左我公司樓下等我,我唔想見佢,係佢未知自己有咩問題之前,我唔想見佢。

於是,我行大廈嘅後門走。我一出門口,就有個我唔識嘅西裝友攔住我。

「你好呀,你可唔可以原諒佢呀?」西裝友講。

「你邊位呀?」我答,但係無諗過要停低。

「我係邊個唔重要,重要嘅係,你一定要原諒佢,如果你唔原諒佢,呢個宇宙就會崩塌,所有呢條時間線上面嘅野,都會變成一片混沌。」西裝友一邊追住我一邊講。

「你叫佢自己檢討下先啦。」我繼續行去地鐡站。

「我好認真嫁,首先,你要知道,其實所謂宇宙,係D乜野。」西裝友追住我唔放,我就快想大叫救命。

「再跟住我我報警嫁!」我警告個西裝友。

「呢個宇宙,其實有無限咁多個,即係所謂平衡宇宙。」西裝友繼續講。

當我拎起個電話諗住報警果下,我發現個西裝友唔見左,憑空消失左。

「而所謂無限呢個概念,即係話如果有『無限』咁多隻唔識字嘅馬騮係個打字機前面亂咁打字,你下一秒就可以得到一份《莎士比亞全集》。」雖然西裝友消失左,但係佢把聲無消失到,繼續講野。

我望左望周圍,附近無任何位置可以比個西裝友匿埋的,究竟佢去左邊呢?

「咁點解係無限咁多個平衡宇宙入面,我同你會身處係呢一個上面呢?」西裝友無理我,繼續講:「係因為你嘅意識係度觀察緊呢個宇宙。」

「或者你都聽過『測不準原理』,正確D黎講,應該叫做『不確定原理』。即係話,一個粒子嘅位置同埋動量係唔可以同時被確定嘅。因為你觀測個粒子嘅過程,會影響左個粒子,又或者咁講,你觀測個粒子嘅位置時,個粒子先決定自己嘅位置,你觀測佢動量時,佢先決定自己嘅動量。

所謂嘅決定,係全時間性嘅,即係你觀測果一下,成條時間線上面包括過去現在未來個粒子嘅位置會比你決定。

簡單D講,如果你無左意識,唔再觀測呢個世界,呢個宇宙入面所有野,都會變成一個『未決定』嘅狀態。

又再換句話講,時間存在嘅本身,係因為你有意識。你嘅意識令你身處係現在,因為你可以身處係現在,所以你知道過去嘅現在係過去,將來嘅現在係將來。

如果你無意識,所有時間包括過去現在未來都只係就咁疊埋一齊,係一個『未決定』嘅狀態。」西裝友長篇大論,講左一堆正常人類無可能明白嘅野。

「我退一萬步,當我明你講嘅野,當你講嘅野係啱。問題係,咁同我原唔原諒佢有咩關係?」我停低,問佢,反正都唔知西裝友匿起邊,再走都無意思。

「其實我只係想講你知:『因為有你,宇宙先會存在係呢個時間點。』,如果你唔原諒佢嘅話,我寧願呢個宇宙存在係一個『未決定』嘅狀態。」西裝友答。

「如果係因為有我,先有呢個宇宙,咁其他人呢?點解佢地可以感受到同我同一個宇宙?點解你會同我講野?」我問。

「你會咁問,係因為你唔了解『無限』同埋『未決定』係一個點樣嘅狀態,你唔了解咩野係『宇宙』。

所謂『無限』,即係無論有幾多個其他人,有幾多個時間,有幾多個意識都好,『無限』都足夠去承載佢地。

而所謂『未決定』,就好似將無限個宇宙放係一個棋盤上面咁,直到你『決定』果下先會將隻棋放落去,但果下就會改變左個棋盤。

或者我講完你都係唔會明,雖然宇宙係因為有你先會存在,但你唔明白點解宇宙係因為有你先存在呢件事唔會阻止宇宙嘅存在本身。」西裝友繼續講廢話,講真,我完全唔明,佢不如諗心經或者講文言文可能仲會易明D。

「其實你係邊個?點解我見唔到你但係聽到你講野,點解要黎煩住我?」我問。

「我係可以企後一步,望晒呢個棋盤嘅人。」西裝友答。

「如果有無限咁多個宇宙,點解你要黎搵我,黎影響我呢個宇宙呢?」我唔知自己遇上左D乜野,我只係希望呢件事快D完。

「無,我只係純粹覺得有趣啫。」西裝友講完,就無再出聲了。

我大叫左幾聲,確認西裝友已經走左,搞到成條街D人都望住我,以為我傻左,我勁尷尬咁急步行落地鐵站走人。

「係態度問題、行為問題定身份問題?」佢WhatsApp Send 左呢句黎問我。

「睇黎你都仲係未明。」我WhatsApp覆佢。

打完呢句之後,突然,我諗通左,西裝友至少有一樣野呃緊我。就係無論我原唔原諒呢個人,呢個宇宙都仲會存在,因為呢個宇宙,係因為有「我」先至存在的。

星期日, 7月 09, 2017

落雨又好煩,停雨又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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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哥

呢個月黎,差唔多日日都會落雨,日日都要擔遮,唔係返到公司入面D鞋襪全部濕透,就係聞到自己個身有陣酸酸地嘅雨味;到停雨果一兩日,佢又熱到成三十幾度,將地下D雨水蒸發返上黎,搞到我地一個二個好似蒸籠裡面D蝦餃燒賣咁,剛剛好食得。

真係有雨又嫌煩,無雨又嫌熱。

咁其實我地可唔可以做D咩而唔使咁煩呢?

係講呢個問題之前,首先要搞清楚「天氣」同「氣候」呢兩個概念嘅分別。

所謂「天氣」,係暫時性嘅,係唔穩定嘅,好似你追緊個一個女仔咁,佢果日嘅心情:開唔開心?想唔想睬你?想唔想見你?想唔想理你?憎唔憎你?有無諗起你?呢D野可以受好多因素影響,可能係佢琴日買左件衫、可能係佢工作方面有阻滯、可能係天氣問題,呢一堆野係唔好唔穩定嘅,學術少少講,女人嘅心情,同聽日嘅 天氣,都係一個「混沌系統」。

一個「混沌系統」係極其敏感嘅,只要有少少唔同,最後結果會有好大差別。而且,天氣同女人嘅心情一樣,係一個Level 2嘅混沌系統。

即係話你嘅觀測,會直接影響結果。即係有人同你講叫你唔好理佢,比佢靜下,咁你真係比佢靜下丫,定係買D甜品係佢樓下等佢有得食呢,係直接影響緊佢跟住落黎嘅心情嘅。

又或者咁講,你可以覺得,你出門口之前帶唔帶遮,或者天文台估三日後落唔落雨,其實係對三日後真係落唔落雨係有影響嘅。

但所謂「氣候」呢,係長遠嘅,係要睇個趨勢嘅,好似你追緊一個女仔咁,佢究竟係點睇你兩個中間嘅關係呢?佢有無變得越黎越鐘意你呢?佢諗起你嘅次數有無多左呢?佢有無幻想同你有將來呢?定係佢心入面完全無你呢?呢D野全部都係一個趨勢,佢可能一路變好,可能時好時壞,可能一路變差,但只要睇得夠長遠,佢一定有一個趨勢。

換句話講,「氣候」同個女仔心目中你嘅位置一樣,係一種統計學黎。佢同你一齊嘅時候係開心多D?定唔開心多D?你Send WhatsApp比佢嘅時候,係想覆嘅時候多D,定係已讀不回嘅時候多D?呢十年黎夏天落雨嘅時候多D?定係猛太陽嘅時候多D?呢一百年黎,平均氣溫係上升定下降?

呢D先係我地應該關心嘅問題,趨勢絕對唔係一個「混沌系統」,佢係可以用系統計算嘅,佢係可以有結論嘅,但趨勢有一個問題,就係結論永遠都只係:「相信個趨勢可以繼續」。

當然,因為係統計學黎家嘛,既然呢一百年黎,平均氣溫都係上升緊,我地絕對可以講:「我地相信下一個十年氣溫都係會繼續上升」,甚至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係精準到「我地相信下一個十年有95%氣溫都係會繼續上升」。

咁問題黎啦,果5%點算?

即係「我相信呢個女仔會越黎越鐘意我」,即使你覺得個趨勢已經無可避免、勢如破竹、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但係,你都係仲有機會失敗。明明佢覆我Message嘅機會率由三個月前嘅25%,已經增加到42%,但佢三個月後會唔會升到55%呢件事你都只係可以「相信」,唔可以肯定。

咁我地應該點做?

我地應該唔好比「天氣」嘅變化影響我地,要專心觀察返「氣候」,然後作出選擇。

例如每日記低天文台嘅天氣預測,然後聽日睇返佢準唔準,有無明明話晴空萬里,到頭來一埸雨淋到你撻皮;有無明明話狂風雷暴,到頭來曬到你甩轆。又或者每日記低你女神嘅心情,今日佢講左十次「OK」同「嗯」,比全年平均少左1.56次;今年佢已經講左三次好想食Lafayet嘅Apple Crumble,佢即日就有人買比佢食嘅機會係100%。

咁你做得一年兩年,時間長左,自然可以睇到個趨勢。你可能會知道天文台大概有85%準確,你可能會知道你追緊個女仔大約有35%鐘意你。

咁你就可以做決定,聽日信唔信天文台好?或者你仲追唔追呢個女仔好?

當然,氣候同女人最大嘅分別,係無論天氣點變,你都唔會太傷心;但如果你真係好鐘意一個女人,無論個機會有幾細,你都可能會繼續追落去。

星期日, 6月 18, 2017

寧願滯留在此處 寧願叫時間中止

看完電影,我挽著他的手臂走出電影院,The One 的電影院在很高層的地方,我們一邊站在那好像永遠都還有下一條的電梯向下前進,一邊談著剛才電影的內容。

「如果你死左,你會唔會好似個男主角咁同魔鬼交換,人生重新黎過,追返你錯過左嘅野?」我問。

「但係男主角返左黎之後,發現即使人生重新黎過,佢去揀唔同嘅野,最後都只會錯過其他野。」他說,他總是把故事分析得很透徹。

「咁,如果人生重新黎過,你仲會唔會同我一齊?」我問,我就是很喜歡問這種假設性的問題。

「你呢?如果你人生重新黎過,你仲會唔會同我一齊?」他用問題回答問題。

再接下來的兩條電梯上,我們都沒有再說甚麼,我們想不到要說甚麼。我和他一起已經八年了,生活很平穩,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很幸福,但我還是常常會想如果我沒有和舊男朋友分手,我會過得怎樣,他應該也會想如果他追到的是另一個女孩,生活會變成如何。

因為人類,就是不會滿足的一種生物。因為我們都不想回答這問題,所以他才會用問題回答問題,我才會用沉默去回應他的問題。

「如果我係個男主角,我諗我都唔想再留係地獄,我會想重新黎過。」踏上了第三條電梯,他說,而且在說「重新黎過」四個字時,聲音特別響亮。

「咁即係咩意思?」我問,我嗅到了和平時不同的味道。

「不如我地分手啦。」這七個字,他說得很慢,很清楚。

「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開玩笑。

「或者睇完呢個你自己決定?」他說完,把電話遞給我,打開WhatsApp,見到他和另一個女生的親䁥對話,還有女生的性感照片。我一邊看,眼淚一邊忍不住奪眶而出,我快速地向上Scroll,發現他和這女生已經來往超過三年了,而我竟然全不知情。

「咁即係咩意思?」我忍不住,再問一次。

他沒有再答話,拿回了電話,然後,我們在沉默之中來到了地面。

「我係認真嘅,我地分手啦。我已經唔鐘意你啦。」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人海中,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然後,整個世界突然崩潰了,大樓像飛灰一般被吹散,樹木枯死變做灰塵,街上的人全都已經消失不見,地板裂成一塊塊,慢慢的向下陷,陷落到某一點之後,就消失在黑暗之中。我浮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世界一點一滴的在黑暗中消失。

最後,時間、空間、一切都已經陷進了一片漆黑裡面,沉到了最深的深處。

在這樣的一片漆黑裡面,我回想我們過去八年的日子,那算是甚麼?那個我們一起去過的巴黎,那個我們一看過的鐵塔,那個我們一起去過的京都,那些我們一起穿過的鳥居。

他給過我的體溫,全是假的嗎?他說過的話,全是謊話嗎?這世界到底有甚麼才是真的?

我和他經歷過的一切一切,都在一套講述男主角從地獄中回來重新開始的電影後,變成了歷史,而且是不知道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的歷史,然後這些歷史又隨著一切時間和空間一起掉到了一片漆黑中。

我現在應該去哪裡呢?

前、後、左、右、上、下,我所能看到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漆黑。我開始想念剛才那條不停向下的電梯,我開始想念挽著他手臂的感覺,我開始想念他的味道。

那個WhatsApp中的女生究竟是誰?她憑甚麼搶走我的男朋友?

為甚麼他會不再愛我,我們明明說好了要一直走下去,我們明明說好了明年就要結婚。

「明明!明明!」,現在已經沒有甚麼「明明」了,只有一片黑暗,我不知道我在做甚麼,有人看見我嗎?只有我的世界因為他而變成了一片漆黑嗎?

如果有人看到我現在的樣子的話,可以救救我嗎?我的世界被黑暗吞噬了,甚麼也不剩了。但為甚麼我還活著?為甚麼我還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心跳?現在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狀態?

這個時候,我又想起了剛才電影的男主角。如果我現在可以重來的話,我可以扭轉這些事嗎?我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嗎?還是我會繼續錯下去?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有誰可以來救救我?

星期三, 6月 07, 2017

從夢裡伊甸 來到我帎邊

幾年前的冬天,我曾經在山手線上和一個女孩玩過一個緣份遊戲,只要我們在山手線相遇的話,我們就談一天戀愛。於是在東京的幾天裡,我一直在山手線上等,直到她的出現。但當她出現時,卻狠狠地轉身上了另一輛列車離我而去。

而幾年後的今天,就好像發生了奇蹟似的,這個女孩現在正睡在我的帎邊。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怎樣發生的,對的人、錯的時間,錯的人、對的時間,錯的人、錯的時間,總之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們會一起去玩,一起去旅行,但我們沒有發展成正式的男女朋友,我甚至沒有和她提出過要交往的要求,認真說,我很害怕,我害怕有些說話一旦說出口,我就沒有權利再留在這個位置了。

我倚在床邊,看著這個女孩的睡相,很甜美的一張臉孔,緩慢而溫暖的呼吸讓人感覺平靜。我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眉心,想起了她平時愛皺眉頭的樣子。

她好像只要一看著我,就會開始皺眉頭,然後我就開始想辦法令她開心起來,有時會成功,有時不會,但最後她總是再次皺起眉頭。我知道她要找的人不是我,所以才會有這樣自然的反應,我就是那個「錯的人」。

我和她現在就只相隔幾寸的距離,這距離好像很近,但也很遠。這次我們玩的不再是一個緣份遊戲,有些故事,我就是沒勇氣看到結局。因為我知道,結局往往不如想像中美好。

不知道是我弄醒了她,還是她已經睡夠了,她慢慢地張開眼睛。我忍不住再一次緊緊的凝視住這雙攝人靈魂的眼睛,我明白,這樣在床邊凝視她眼睛的機會可能在我這一生中都不會再有下次了。至少,我不知道她想不想再有下次,因為我從來不知道這個女孩在想甚麼,從來不知道她的行動原因為何,或許這也正正是她吸引我的地方。

「早晨。」我摸了摸她那散落在帎頭旁邊的頭髮,對她說。

「早晨。」她揉了揉眼睛,答我。

這一刻,我心中有著很多話想要對她說,但平時常常滔滔不絕的我,到了這一刻,又好像甚麼都說不出口了。她看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決定再合上眼睛多睡一會。

「喂!」我再一次輕輕的叫了她。

「點啦?」她慢慢張開眼睛,說。

「我頭先呢,好掛住你。」這是我在內心經過無數次整理後,得出來我最可以說的一句話。任何多於這句說話的話語都會惹她討厭,任何少於這句說話的話語都不能表達我心中的感受。

「哦。」而這也應該是她在心內經過無限次籂選後,所得出來最適合的一句回應。

這就是我們現時的關係,我很珍惜這關係,但是我無法向任何人解釋明白,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係。雖然我不知道她對這關係是怎樣想的。

就好像兩個人,飄浮在黑暗無邊的宇宙內,一邊數著星星,一邊在對方的耳邊吹氣,但是我們就是不能觸踫對方的身體。這是一種非常虛無飄渺的感覺。我們開始習慣對方的存在,開始習慣兩個人中間這樣的關係,然後誰也不打算去打破這中間的平衡。如果我拉住她的手,我們就會相撞而受傷;如果她輕輕的推開我,我們就會各自消失在宇宙的兩邊。

「我地搵一日上對流層頂睇星星啦,好唔好?」我像往常一樣拋出天馬行空的假設,也不管她明不明白。

「對流層係咩黎?」她撐著床邊,用輕柔的動作坐了起來。

「你當係太空啦,總之就係去一個無光害、無地球人嘅地方。銀河啦、星座啦、行星啦、佢地會係果度等我地去睇佢。」我懶得解釋,反正解釋她也未必記得。

「咁梗係去!」她答。

這種約定沒有時限,也很易被淡忘,但卻不會做成傷害。我也在床邊坐了起來,從後緊緊地抱住她,我感覺如果我一放手,她就會離我而去。

我們的結局會怎樣我不知道,但有這一刻,或許已經值了。

星期日, 6月 04, 2017

就置身東京談一天戀愛

自從上次我跟他說別要再找我之後,已經五十一天了。我很清楚知道他有多喜歡我,同時地,我也很清楚知道,我要找的人不是他。

追我的人,我不想讓他追,我想找的人,卻還沒有出現;這世界就是如此的運作著。

這五十一天裡,他還是不斷地找我,在WhatsApp裡說些無聊的玩笑,猜度我喜歡的東西然後拍照傳過來。即使我完全沒有回應他,但他還是沒有停止。

我知道我不理會他他應該心裡會不好過,我也知道這是在持續地傷害著他。但如果一個人一直受到傷害,他應該會學懂停止吧?如果你玩爉燭時被燒傷,那應該要學懂不再玩火吧。

時間過了五十一天,他還是沒有停止。

「不如我地玩個緣份遊戲丫 >_<」這是他剛剛傳過來的WhatsApp訊息。

其實,我們就是因為沒有緣份才沒有走在一起,還玩甚麼緣份遊戲?雖然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我不可以回覆他,很簡單地,我不可以回覆他,直至他明白我們只能做普通朋友為止。

「上次你咪話去東京嘅?」他沒有理會我有沒有回覆,繼續說他想說的話。

我的確會去東京散散心,瘋狂購物一番,而且後天就要出發了。我有跟他說過這個日子嗎?我忘了,也懶得去查WhatsApp的紀錄。

隨便吧,反正他不會做出甚麼跟蹤狂的行為的,因為我說過我討厭跟蹤狂,只要我討厭的事,他一定不會做。

或者,如果我狠心地說我討厭他,他就會在我生命中消失;但我並不討厭他,他有他的優點,被他喜歡也不是一件難受的事,只是我要找的人不是他罷了。

「我聽日出發去東京,去六日,我有好多地方想去。但係呢幾日,除左山手線,我咩野其他交通工具都唔會坐。」

WhatsApp上他的名字旁邊還是寫著 Writing...

「如果我地可以係山手線上面相遇嘅話,你可唔可以做我一日嘅女朋友?一日就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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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在日本的第三天,這幾天他都沒有再傳WhatsApp訊息給我,看著那個沒有再時時彈出來的Notification,心情好像輕鬆了一點。

今天就去銀座吧,從新宿的酒店出發,可以乘東京METRO,也可以乘山手線。

還是坐山手線吧,畢竟不用轉車,絕對不是為了看看能不能遇上他。

山手線還是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人們懷著不同的目的在這裡出現,然後從這裡消失。

村上春樹小說中的一位主角曾經每天都坐在新宿西口長椅上,觀察來往的人們。看著他們出現,消失,感受他們的故事,感受社會的形態。

我沒看過村上春樹的小說,嚴格來說,沒完整地看過;但他是一個道道地地的村上迷,經常都把小說的情節和對白掛在口邊。

他曾經對我說過:「要唔要聽我講一個故仔?呢個故仔,由『好耐好耐之前』開始,到『你唔覺得呢個故事好悲傷咩?』結束。」

因為他這一句,我捧起了村上春樹的小說來看,但我沒法看完,沒法提起興趣讀下去,沒法感受到他在那小說中感受到的感動。

我一邊想,一邊走上了第15號月台,隨便地排在其中一條隊伍的最後。幾分鐘後,列車到站了,人們魚貫的進入列車中;輪到我進入車箱時,空間已所餘無幾了,我只能在貼近車門的位置站著。

突然,一個男人從快要關閉的車門衝進來,快速地站進了車門的另一邊。

不會錯,是他。

我不想和他相認,在狹窄的空間內,我把頭別了過去。列車一站又一站的往前進,有的人離開車箱,有的人進入車箱。老實說,我不知道我應該做甚麼。

或許,做他一天的女朋友,完了他的心願,我們反而可以成為朋友?

又或許,我應該繼續裝作看不見他,甚至故意讓他知道我裝作看不見他,好讓他完全死心?

想著想著的,列車到了上野站,他轉身準備下車了。我應該追出去嗎?

「我仲估你會繼續份睇我唔到!」他的聲音有點哽咽,眼睛也有一點點紅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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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到可以說甚麼,只在口中啐了一聲。老實說,我不明白為甚麼我會在上野跟他下了車。

「周圍行下?你想去邊?本來諗住見唔到你嘅話,我就會去東京當代美術館嘅。」他說。

「下?」美術館?好像會很沉悶。

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在做甚麼,為甚麼我會下車呢?

「行啦。」他說罷,伸手來捉住了我的手。

我反射動作般甩開了他的手。

「你知道,你唔係我想要嘅野。」我還是說了出口,我知道這應該又一次傷害了他。

「我知,我知道得可能比你更加清楚。」他答。

「咁你又為乜要咁做呢?唔攰咩?」我問。

「攰呀!好攰添!但無論如何,我都唔會做你嘅普通朋友。」他說。

我無法理解,無法明白,無法體諒他這個人,下一班列車來到,我上了車,沒有再回頭看他。我不想當他的女朋友,真的,一天也不行。

為甚麼喜歡我的人,我就是無法喜歡呢?接下來的路,該往哪邊走呢?

「右邊啦!」他會說:「每次都係右邊啦。呢個係一定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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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我跟他說別要再找我之後,已經五十六天了。

星期二, 4月 18, 2017

即使世界如童話,不等於我要接受一隻青蛙

在一個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城堡,城堡內住了一個公主,公主年華正盛,自己一個人治理著整個國家,雖然國力不算頂尖,但人民都尚算衣食溫飽;感情方面,公主雖然單身但不寂寞,追求者雖然不多,但總算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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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日,她在城堡花園內的井邊遇上了一隻青蛙。

自此,青蛙對她展開熱烈追求,每天都找她,每樣她說想要的東西,第二天早上就出現在公主的床邊,每個公主想去的地方,青蛙都會陪他去,幾乎每分每秒,青蛙都陪在公主旁邊。

青蛙說得很清楚,他說很喜歡公主,希望公主可以成為他的女朋友。

公主也許有些感動,但是她在生理上無法接受和一隻青蛙在一起。

「其實我係中左一個詛咒先被巫婆變成一隻青蛙,只要你肯做我女朋友,我就可以變返人類。」有一天,青蛙對公主說。

「如果你真係想同我一齊,你就應該變返一個人類先。」公主堅持自己無法和一隻青蛙交往。

事情就這樣拖拖拉拉過了幾個月,這幾個月青蛙一直在公主身邊,而公主一直也沒有接受他。

「其實呢,你日日都係我旁邊,我覺得好煩,好無私人空間。」公主有一日突然講。

「但如果你唔肯同我一齊,我就呢世都無辦法變返一個人類。」青蛙答,眼睛附近濕濕的,不知道是兩棲類獨有黏液還是眼淚。

「不如你比我抖下?」公主說。

「我只係鐘意你啫,唔通咁都唔啱?」青蛙答。

公主沒有回答青蛙,但卻從眼內流露出一點恨意,然後公主深呼吸一下,把青蛙捉起,丟出窗外。

青蛙掉到了城堡外邊,血肉模糊。

巫婆一直在家內用魔鏡看著事件發生的經過,她對公主和青蛙的表現都非常滿意,而且她覺得,如果讓青蛙就這樣死去的話,未免有點可惜,於是她決定出發到城堡邊,要把青蛙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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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天的行程,巫婆化妝成一個普通老婆婆,來到城堡外面,幸好這兩天的天氣乾燥,傷口不易腐爛,而青蛙本來就是生命力相當強的物種,雖然已經沒有意識,但總算保住了一命。

於是巫婆幫青蛙做了緊急的處理後,就把他裝進一個瓶子裡去,倒了些藥水進去,打算帶回家再施以治療,然後讓他慢慢恢復。

再兩天後,巫婆回到家裡,當她幫青蛙換藥的時候,有人用暗號敲門,是三長兩短的節奏,這是是專吃小朋友的大灰狼的專屬暗號。巫婆早就安裝了智能家居系統,她只要揮一揮手,門就自動地打開了。

大灰狼小心翼翼地走進屋內,他很擅長用利益來控制別人,曾經和外婆聯手把小紅帽吃掉,也有過威脅牧羊小子讓他騙村民狼來了的過去。但偏偏這個巫婆對利益完全沒興趣,是最令他頭痛的類型。

「想要咩?直接講!今日我好忙!」巫婆一邊說,一邊把玩著裝著青蛙的玻璃樽。

「我想⋯⋯我想變做人樣。」大灰狼結結巴巴地說。

「你知規矩嫁啦!無前因後果,我係唔會理你嘅。」巫婆一邊說,一邊抓了一把不知甚麼粉末加進玻璃樽內。巫婆幫別人施法的條件很簡單,就是要「有趣」,還有要讓她在魔鏡中隨時看直播。

「咁嘅,有三兄弟,佢地都係豬黎嘅,我拆左佢大佬個帳幕,拆埋佢二哥間木屋,咁細佬咪要諗辦法買樓囉!我想變做人樣賣間屋比佢咁啫。」大灰狼乖乖的交待來龍去脈,他最清楚這裡的要求。

「然後間屋你有鎖匙,你會入去殺晒佢地黎食?」巫婆問。

「唔使,我都賣左間屋比佢,佢就要做死一世供三十年,個個月佢地要比人工一半我,我殺佢地有乜益處?」大灰狼答,然後他好像聽見了牆上的魔鏡在冷笑。

巫婆覺得這個故事尚算合格,而且看來小豬們聽見樓盤價錢時的表情也相當值得期待,於是就答應了大灰狼,給了他一支飲完後會變成人型的藥水,在魔鏡上登記了直播大灰狼手機鏡頭的程式,然後就讓他走了。

過了一段日子,大灰狼用600萬賣了一個300呎單位給豬豬三兄弟,下半生都有人供養; 而青蛙則開始慢慢復元,於是巫婆就打算把青蛙送回公主身邊。

但是巫婆根本進不了城堡裡面,作為城堡內的通輯犯,喬裝後在城堡外的市集逛逛,撿一下血肉模糊的青蛙還是可以的,但要堂堂正正的把青蛙交到公主手中,就有點困難了。

於是巫婆想起了當她還是別人後母時,曾經聘用過的殺手加跑腿,獵人。

其實巫婆一直有用魔鏡去看獵人,知道他已經退休,在一個平靜如鏡的湖邊起了一間木製的小屋,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當然,巫婆也知道獵人退休的原因,所以她也知道送青蛙給公主這個任務是最適合獵人的。

兩日後,巫婆帶了裝著青蛙的玻璃樽,在小屋的門前敲門。

獵人開門後見到是巫婆來訪,不禁眉頭一皺。

「見到我呢個前老闆,點解要皺眉頭呀?」巫婆看見獵人的表情後說。

「我同你無乜好講。」獵人想關門。

「我有野想你幫我做。」巫婆申手擋住門。

「我已經退左休啦。」獵人說。

「點解?」巫婆用高八度的聲音問,但其實原因,她當然是知道的。

一年多前,獵人不小心掉了個斧頭在這個湖內。誰不知湖內竟然跳出一個仙女,並且問他掉的是金斧頭還是銀斧頭。

獵人就在那一刻被仙女迷倒了,他很誠實地回答仙女:「我跌左我個心係你度。」

但誠實並不是每次都會得到獎勵,仙女將所有斧頭都掉在湖邊,不發一言,然後就消失了。

獵人萬念俱灰,不知道自己可以做甚麼,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經再要不回來了。他之後不停地掉東西到湖中,甚至在湖邊搭了間小屋長住,希望仙女有一天會回來,但仙女都再沒有出現。

「無乜野,人老左,就自然想抖下。」獵人答巫婆,然後再次申手想關門。獵人早已學會不要太過誠實。

「嘿嘿,真係?不過唔緊要啦,我黎係有份禮物想你幫我交比公主嘅。」巫婆說完,遞上那隻浸在液體中,漸漸復元的青蛙。

「我真係退左休啦,你睇呢度湖光山色,我日日斬下柴、釣下魚,咁就一日嫁啦。」獵人一邊推開玻璃樽,一邊說。

「或者你同佢傾下計,然後再決定送唔送佢去啦。」巫婆把青蛙放在獵人腳下,然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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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把門關上,把玻璃樽從地上撿起放到桌子上,青蛙勉強地把頭申出液體外面,張開口好像要說話,但又沒有聲音。

「你慢慢黎啦,個老女人係咪折磨得你好慘?」獵人坐在桌子旁,看著青蛙說。

「其實,係佢救返我嘅,佢無折磨過我。我好想返去城堡見公主,你幫我好唔好?」青蛙用獵人勉強聽得到的聲音說著。

「你點解咁想見佢?」獵人問。

青蛙於是開始講自己的故事,青蛙本來是一個王子,幾年前,他到了適婚年齡,於是向鄰國廣發邀請,希望找到結婚對象,他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想自己的妻子是一個真正身嬌肉貴的公主。

這件事被一個落難公主知道了,於是落難公主心生一計,走去城堡前扮迷路,對守衞說自己是鄰國的公主,希望可以借宿一宵。基於外交禮儀,城堡就收留她,準備讓她留一晚。

王子一直相襯的公主都不太合心意,見這個女生楚楚可憐的樣子,本身已經有點心動,但又怕她是冒認的公主,所以想出了一個測試方法。

王子吩咐人在公主當晚睡覺的九張床褥下,加了一粒豌豆,第二天早上,就問公主睡得好不好。
這一切都在落難公主計算之中,她就說好像有點東西在床褥下面。

王子果然中計,立刻把公主娶回來。到兩年後才發現真相,卻已經騎虎難下。

落難公主得到了她想要的生活,但王子卻得不到他想要的愛情。

這時候,巫婆出現在王子前面。

「你想唔想搵一個真真正正身嬌肉貴嘅公主談一埸轟轟烈烈嘅戀愛?」巫婆問。

「你想點?」王子對疊字和四字詞都沒甚麼抵抗力。

「你諗下,如果你唔係王子,根本無公主會鐘意你。佢地鐘意嘅係王子呢個身份,唔係你。」巫婆說。

「無可能!」王子否認。

「唔啱咁丫,我將你變成一隻青蛙,如果你都搵到公主願意同你一齊嘅話,咪證明你啱囉。」巫婆奸笑。

「變咪變囉!」王子才剛說完,已經變了一隻青蛙。

「如果有任何一個公主真心鐘意你,願意做你女朋友嘅,你就自自然然會變返人嫁啦。」巫婆一邊撿起青蛙,一邊說。

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王子走訪了不同的城堡,最後在一個城堡的井邊見到了公主。

「咁其實只要係公主就得啦,點解要係呢個?」獵人問,但其實獵人已經決定一定要幫青蛙完成心願。

「我唔知呀,我估每一個戀愛緊嘅人,都係會答你佢唔知嫁啦。」青蛙答。

幾日後,青蛙恢復得七七八八,說話的聲音已經可以提高,而且時不時還可以從玻璃樽內跳出來休息休息,獵人決定帶著青蛙出發,到城堡內找公主。

他們途中經過一個市集內,有一個窮困的年青人,拿著手中的一支麥桿,希望可以做 Startup,點石成金。

首先,年青人見到一個想要飲牛奶的人,於是他心生一計。

「你想唔想要我手上呢支飲管?有左佢,你飲牛奶就唔使拎起個樽了。」年青人走上前搭話。

「你送比我?」飲牛奶的人問。

「不如用你飲完牛奶個樽換丫?」年青人答。

「又好。」於是飲牛奶的人用麥桿飲完牛奶,把樽和麥桿都留給了年青人。

年青人見他的意念可以無本生利,雄心壯志,打算照辦煮碗,再來一次。

這次他見到獵人,和他抱在懷中裝著青蛙的玻璃樽。

「你想唔想要我手上呢支飲管?有左佢,你飲酒就唔使拎起個樽了。」年青人走上前搭話,用手指了指獵人手中的瓶子。

「你知唔知你講緊乜?」獵人對年青人還以一個凌厲的眼神。

「我想同你做個交易啫。」年青人說。

「第一,呢樽唔係青蛙酒,佢係我嘅好朋友; 第二,我頭先見住你比呢支野人地飲牛奶,我點會理你?」獵人說。

「或者,你換左我比佢,我會開心過返公主身邊呢?」青蛙突然把頭冒出液體的水面,然後說。

「你要嘅真係『開心』咩?」獵人搖頭嘆氣。

青蛙反駁不了獵人,乖乖地沉回藥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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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獵人和青蛙終於到了城堡門外。

「而家點好?直接將你交入去比佢?」獵人說。

「我唔知呀,人地未必想見我都唔定啦。」到了這刻,青蛙反而有點害怕了,畢竟曾經受過「血肉模糊」級的傷害。

「一係咁,觀察幾日先?」獵人提議。

「都好,我知道花園果邊有棵大樹,可以望到議事廳同佢房的。」青蛙說。

獵人穿上了迷彩服,和青蛙在樹上開始觀察公主的一言一行。每天早上,公主都很早起來處理國事,雖然不是所有事件都完美解決,但她都是親力親為,盡力做到最好。

只是有些事情的解決方式,總讓獵人和青蛙摸不著頭腦。

好像在城堡外面的大街,有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小女孩不知道現在人人都用打火機,煮食爐用電子打火,甚至很多人家中只有微波爐和電磁爐。

火柴賣不出去。然後,女孩凍死在街頭。

大臣向公主回報事件,公主覺得女孩是自作自受,做生意就要承受風險。

然後在城堡外面同一條大街,有一個乞丐,他說自己和某國王子是孖生兄弟,被自己哥哥換了身份,然後流浪到這裡。
乞丐整天無所事事,在附近閒逛打發時間,他說某一天他就會回去繼承做國王。

大臣向公主回報事件,公主覺得乞丐需要人幫助,開放了一個千呎穀倉收留他。

「點解女人諗野係咁嘅呢?明明要理性決定嘅時候,佢地用感情黎決定; 明明要用感情黎決定嘅野呢,就用理性黎決定。」青蛙對獵人說。

「你都係咁啦,明明呢個世界好大,公主好多,但你偏偏就係要等呢個掉你出街嘅人黎救你。」獵人答。

「你知唔知『等』一個人嘅定義係咩?」青蛙說。

「大概係乜都唔做,企係度等自己嘅時間同青春消逝。」獵人邊說邊看著自己手中的斧頭嘆氣。

「『等』一個人,就係令自己成為北極星,無論幾時,無論天氣點,無論你要等嘅人有無抬高頭睇你,北極星都會係天空嘅同一點照耀住呢個人。」青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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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4月 17, 2017

讓我親手解開我的心結

「南無前幢幡後寶蓋,觀音如來,接引西方願,幢幡寶蓋樂逍遙,西方路上有金橋,觀音菩薩來接引,接引眾生上金橋。」道士一手拿著塵拂,一邊口中唸唸有詞,家屬們跟著他圍著紙紥的拱橋轉圈。

我坐在靈堂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靜靜地看著這個儀式。這裡我一個活人也不認識,也沒有任何一個活人認識我,他們都以為我是死者的朋友,以為我是一個普通的有心人。

但我不是,靈堂中間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是我親手殺死的。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O Camp中,當時在玩「借東西賽跑」,紙條上寫著的東西是「長髮女生一個」;看了紙條後,他豪不猶豫地衝來我旁邊,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我抱起,再跑向終點那邊。那一刻我有些不知所惜,我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為甚麼他會衝過來呢?為甚麼他會抱著我呢?為甚麼是我呢?

之後我和他在大學上課時不時會遇到,也會一起吃飯;我好像有點喜歡他,但他從來都沒說過喜歡我,也沒有甚麼真正追求我的動作,一直到我們畢業,我們就慢慢變得更少聯絡,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他有他的世界;在大學的幾年,對我們來說就只是像微風一樣讓人有點舒服的回憶罷了。

但是我一直都很在意,很在意這個男人。為甚麼他不來追我呢?為甚麼我們的關係沒有變得更好呢?為甚麼他看見其他男生在追我也好像沒有感覺呢?

我沒有答案,每次我夢見他時都想好好的問清楚,但在夢內他總是不發一言,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我抱起,然後我就會醒過來。

直到一年前,他突然在Facebook Message我說想約我吃飯,還選了一家相當不錯的餐廳,點了支相當不便宜的紅酒。在柔和的燈光下,我感到他好像那天會對我表白似的,過了這麼多年,他終於要承認自己喜歡我了,我就知道,從那次「借東西賽跑」開始,他就一直喜歡我。但現在已經太遲了,我已經是有夫之婦、兩個女兒的母親,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就在我一直妄想的時候,他突然說:「其實由我第一次見你時,我就覺得我會被你殺死。」

 

「為甚麼?」我帶點失望的語氣問,為甚麼對白不是「其實由我第一次見你時,我就已經喜歡你。」?而是這種無聊的笑話?

「沒有為甚麼,只是我一直覺得這樣。」他用刀小心翼翼地切開碟上血淋淋,只有三成熟的安格斯牛排。

「那你想我怎樣?」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這個男人,他究竟想怎樣?

「我想死,而且想你親手殺死我。」他說。

「你,你是認真的?」我開始意識到那不是一個笑話。

「對,人生很痛苦,我沒法選擇任何東西,我沒法選擇自己喜歡做的事,我沒法選擇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甚至沒法選擇我上班該穿甚麼衣服。所以我想,最起碼該讓我選擇自己的死法。」他用力地擠壓那塊放在白色碟上的牛排,血水把碟子染成了紅色。

「那我呢?你有想過我的想法嗎?」我問。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沒法子;但我會等你,直到你願意為止。」他用伴碟的Yorkshire Pudding沾著碟上的血水和肉汁來吃。

「為甚麼是我?」我拿起了手上的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因為你是你,就在O Camp那次『借東西賽跑』時,我抱著你,然後我就覺得如果可以被你殺死,也算不枉此生了。」他拿了些粉紅岩鹽,灑在肉汁上。

「你可不可以讓我考慮一下?」我答。

那天之後我想了很久他的那番說話,他說我們沒法選擇任何東西,我們只是被丟到在這條社會河流上的落葉,除了隨著水流而下之外,就甚麼也做不到了。

 

我沒有去了解他的故事,我沒有去了解他喜歡做甚麼而選擇不了,我沒有去了解他喜歡誰而選擇不了,我甚麼都沒有做。我只是在我的心裡一直反覆想要不要幫他結束他的生命。

如果他一生人都沒有選擇過,到了最後這個選擇我也不成全他的話,會不會殘忍了一點?

如果我殺死了他,我餘下來的一生就要付上法律責任,我有我的家庭,我有兩個分別五歲和三歲的女兒,我真的要為了這個「我只不過有點在意的男人」而放棄這一切?

我反覆地想著,到上個月,我終於下定決心。

我提出讓他在繁忙時間時站在火車站的月台邊,然後火車來時我會在背後推他一把。這樣他就可以被我親手殺死,而整個社會都只會當作是自殺事件看待,我可以逃避了法律責任。

雖然我逃避了法律責任,但是他跌下路軌一刻的畫面卻總是在我腦中揮之不去,那巨大的撞擊聲,那血肉模糊、骨肉狼藉的身體,月台上人們的驚呼尖叫,還有報紙上那比分類廣告還小的報道。

人們或許會怨恨他阻了列車班次,或許會為他編造不同的鬼故事,但對他為甚麼要死這件事,從來沒有人在意;老實說,連我這個負責親手殺死他的人,對他要死的原因也不甚了解。

靈堂上繼續煙霧彌漫,大家轉頭回避,在音樂下,遺體徐徐被推到靈堂中心。在堂倌的指揮下,我們一行又一行的親友走到棺木前瞻仰遺容。

雖然他被火車撞到,但頭部卻完好無缺,塞著棉花的口腔讓人感到他正在微笑,我伏在棺木的玻璃蓋上,回憶當年被他公主抱時的體溫。

他現在開心嗎?我有好好完成他的心願嗎?在結束生命這件事情上他真正地做出選擇了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男人已經消失,我以後無法再在意這個男人,而且以後無法再忘記他。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重新站起來,自此之後,我終於解開了心結。

 

中文卷二寫作設有三條題目,考生只須選答一題。

第一題:試撰寫文章一篇,並以「自此之後,我終於解開了心結。」為末句收結全文。

第二題:「足印」雖是平常事物,卻可以引起聯想,或牽動思緒,又或啟發思考。試以「足印」為題,就個人體會寫作文章一篇。

第三題:有人說憤怒是壞事,有人說憤怒是好事,有人說處理憤怒的情緒需要智慧……試以「談憤怒」為題寫作文章一篇,談談你對憤怒的看法。

星期日, 2月 12, 2017

情人節不要說穿,只敢撫你髮端,這種姿態可會令你更心酸

《想挽留,想挽留,看似荒謬》

2017年2月14日,情人節,也是Yvonne和Kelvin拍拖的一週年紀念日,為了這一天,Yvonne早就準備了一套戰鬥服,一條相當精緻的Givenchy連身裙,一個Gucci的白色手袋,還有那對Christian Louboutin的Dream Shoe。她要確保即使她不是全場最驚艷,也要讓別人看出她的品味,她的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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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vonne穿著這套戰鬥服上班,就好像告訴全世界她今天有約似的。同事們有些傳來艷羨的目光,有些卻故意轉頭不看。Yvonne知道這一定會為她帶來許多背後的流言蜚語,但她不介意,她知道這天對她很重要,她要以最好的狀態去迎接這一天,她要使Kelvin開心起來。

由Yvonne第一天認識Kelvin開始,他臉上就總是掛著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他眼睛中總是散發著一股悲傷的感覺。Yvonne正正是被這雙像深淵般的眼睛吸引,那雙眼睛埋藏著深不見底的哀愁,把Yvonne吸到了Kelvin身邊。

Yvonne不知道Kelvin為甚麼這麼悲傷,而Kelvin也從來沒有提及。

她們在一次聚會中被朋友介紹認識,交換了電話,然後兩人開始不著邊際地談天,有時會說一下香港發生的事,有時會說一下哪家餐廳好吃,哪一套電影好看。

順理成章地,她們一起去嘗試那些好吃的餐廳、一起去看那些好看的電影。但無論做甚麼,Kelvin那雙眼中盛滿的哀傷卻總是揮之不去。

是因為這個停滯不前的香港嗎?是因為每月都有學童自殺嗎?

Kelvin每次看見學童自殺的新聞時,臉色都會突然一沉,然後深深呼一口氣,好像要用那個時間把湧出來的悲傷感覺壓回去似的,之後才會回復正常。

Yvonne很想知道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Kelvin卻總是在那個深呼吸之後就完全回復正常,浮在臉上的哀愁一下子又沉回了內心的深處。Yvonne沒法子探究下去,只好繼續吃飯看戲,希望透過這些消遣來把Kelvin從那悲悽的深淵中拯救出來,她希望用自己的快樂去感染他。

一天一天的過去,Kelvin眼中的悲傷好像有減少了一點點,而這一點點,就足夠讓Yvonne繼續留在他身邊。

到了上年的農曆新年,Yvonne和Kelvin在初一在朗豪坊的對面逛夜市,卻遇上了回歸以來最大規模的警民衝突 - 魚旦革命。

Yvonne和Kelvin並不是甚麼英雄,他們向油麻地的方向逃離了現場,但還是隱約地聽到了那晚的槍聲。

那聲槍聲過後,香港已經回不去從前了。

到了情人節,在旺角的那家譚仔內,Kelvin突然對Yvonne說:「做我女朋友好嗎?」

Yvonne點了點頭,她知道可能是心理學上說的吊橋效應,劇變的香港讓Kelvin和Yvonne兩人之間產生了喜歡對方的感覺。但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喜歡眼前這個男人,而眼前這個男人也喜歡她。

兩個人拍拖後生活也沒有太大改變,每星期抽點時間見面,吃吃飯、看看戲,每天都在WhatsApp中聯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說一下熱門的話題,訴說一下工作上的不滿。

這種生活讓日子過得很快,年輕時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但隨著成長,生活變得一天比一天機械化。在中學時認為上課下課沉悶無比,到了投身社會後,Yvonne發現當年的生活每天都色彩繽紛,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玩笑,也可能是一些無聊的活動,但都比成年人的世界有趣。

明明以前可以上學、看小說、追電視劇、看漫畫,然後還可以滿滿的一天睡八個小時。

但現在就不可以了,每天早上七時起床、九時回到辦公室,每天做著同樣的工作,午飯吃同樣的東西,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九時半,吃過飯後,或許見見Kelvin,或許和他在WhatsApp中聊幾句,然後發現時針已經超過十二點,一天二十四小時,無論如何分配還是不夠用。

這樣的日子會過得很快,因為每天都差不多,每天起床迎來的並不是新的一天,而是差不多的一天。漸漸Yvonne開始分不清究竟那一天是哪一天,不知道昨天做過甚麼,只記得這些日子內她大概做了甚麼。

時間回到今年的情人節,終於等到放工時間,Yvonne穿著她的戰鬥服,在公司樓下等待Kelvin駕車過來接她。Yvonne今天這麼隆重其事的原因,除了這是她們兩人過的第一個情人節之外,就是她有預感Kelvin會在這天和她求婚,畢竟兩人的年紀都不小了,如果想生小孩的話,今年再不結婚就有點遲了。

Yvonne希望結婚和有小孩這些喜事,能讓Kelvin擺脫心中的悲傷,她再次看著自己那條Givenchy的黑色連身裙,然後提起腳往後看看Christian Louboutin招牌的鮮紅色鞋底,她對今天的自己充滿信心。

等了大約五分鐘,Kelvin的深藍色BMW535終於到達Yvonne公司樓下,於是Yvonne徐徐的上了車。

「你今日好靚。」Kelvin說。

「多謝。」Yvonne答,然後扣上了安全帶。

Kelvin選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扒房,氣氛很好,價錢看來也不便宜。他最近轉了新工作,工資應該相當不錯,吃一餐這樣的情人節大餐絕對不是問題。

把車匙交給了代客泊車後,Kelvin和Yvonne就走進餐廳裡面坐下,情人節無論任何餐廳都只能吃情人節套餐,於是每個人的餐桌上都放著一模一樣的餐點。

Yvonne很有耐心地逐一拍照,準備待會在Facebook上「呃Like」,而Kelvin則一邊玩著電話,一邊急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突然,看著電話的Kelvin表情一沉,然後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發生咩事?」Yvonne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畫面,她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無,無咩野。只係諗返起一D以前嘅事啫。」Kelvin說。

「咩事?你好少提你以前嘅事。」Yvonne說。

「都過去左,無謂提啦。」Kelvin說。

Kelvin之所以會露出如此深沉的表情,是因為他剛剛在WhatsApp上得到了一個回應。而這個回應,讓他始料不及。

「今晚有咩節目?」Kelvin和往年一樣,在手機上鍵入了和昨年、前年還有大前年一模一樣的開場白,然後Send給了Ella,那個Kelvin由中學開始單戀的對象。Kelvin以為等待著他的,會是那和昨年、前年還有大前年一樣,毫無靈魂的簡短答覆。

「我係Grand Hyatt Steakhouse食緊飯呀。」Ella傳來的回應和之前幾年有些不同。

「下?我都係喎。」Kelvin回覆。

「但我對面個人好鬼悶,早知唔黎,不如我而家過黎搵你?」Ella在WhatsApp上回覆。就是這個回覆,讓Kelvin臉色一沉,而且還被Yvonne發覺。

於是Yvonne和Kelvin繼續吃飯,但Kelvin看電話的時間卻增多了,一直看著電話,然後按幾下,之後又再看著電話。Yvonne心想Kelvin會不會是在安排驚喜的求婚儀式呢?只好默默地等待,所謂驚喜,如果識破了就毫無意思了。

而事實上Kelvin卻一直和Ella在WhatsApp。

「你坐係邊?我搵唔到你喎。」Kelvin問。

「我見到你啦。」Ella說。

「我都見到你啦。」Kelvin說。

「果個係你女朋友?」Ella問。

「情人節唔通同家姐出黎据扒咩小姐。」Kelvin說。

「唔得,你係我嫁喎!邊個批準你同其他人据扒。」Ella在WhatsApp上輸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甜品也端上來了,朱古力蛋糕上放了一枚切成玫瑰狀的士多啤梨,Yvonne等待的求婚畫面沒有出現,Kelvin眼中的悲傷感覺沒有減少。

正當Yvonne想:「今天不如就這樣算了吧!」的一刻,突然,有一個身穿Alexander McQueen套裝的女人走過來,彎底腰隔著椅背從後摟著Kelvin。

「呢個男人係我嘅,如果你想要,你要問過我先。」從後摟著Kelvin的人,正是Ella。

[完]


想知多D Ella 同 Kelvin 嘅故仔,可以睇埋下面呢兩條 LINK ,開頭話唔會寫下集,寫寫下變左三部曲:
http://www.katarina.hk/2014/02/blog-post.html

http://www.katarina.hk/2015/02/blog-pos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