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12月 03, 2010

多謝黃丹儀

SANDCASTLE

在這個一點也不涼的深秋,因為鬱悶的關係,我去了海灘散步;海灘上佈滿著大大小小早已被潮水沖散的沙堡壘。

「要把它們重建起來嗎?」妳說。
「它們矗立的樣子,永遠在我心中留有一個位置。」

妳笑了一笑,蹲了下來,用雙手開始把沙堆起來,慢慢的,一個堡壘又成形了。我也在旁邊坐下,一起堆著。

「這下面畢竟也只是沙而已啦,不可能穩固的。」我說。
「你剛才不是說那應該活在你心裡嗎?」
我猶豫了片刻,說:「人類就是這樣的一種生物,得一想二;總是在想下一步...」

妳不再作聲,一把一把沙的推向堡壘的底部;在錢包拿出妳的信用卡在瞭望塔上畫著窗戶,而我則用水和沙揉搓成一個一個小球,像堆雪人那樣為城堡加上衛兵。這些沙球看著那個茫茫的大海,無助,無力,但卻很堅定。

「其實不用這麼多人,兩個就可以了。」妳說。
「不是人數的問題,是質量的問題嗎?」我答。
「不!是人數的問題!」妳說完,就站起來,一腳把這個我們剛建好的堡壘踏得粉碎。

海浪帶著一卷卷的白布從外面湧來,到了岸邊,海浪燃燒貽盡,白布也因此薄薄的在沙面上鋪張開來,然後被大海一整塊的抽回海底;這個動作不停的重覆著,重覆著。那個已經崩壞的沙堡壘等不到潮水把他沖走的一天,人類等不到地球捨棄他們的一天,我們自己首先就把自己建出來的東西一手摧毀。

看著這個大海,我相信這世界的必然性;同時地,因為量子自殺,我相信歷史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如果我的命運需要的話,那個保壘會再次出現在我們眼前;又或者那個保壘的毀滅,正正是歷史想告訴我這樣行不通的訊號。

海風吹拂著我的臉,鹽分開始在我的頭髮間結晶;這大概是叫我快點回家的訊號吧。於是我張開雙臂,和海風緊緊的抱了一下,然後回去現實世界。

多謝黃丹儀